猎房家园 3月底，据某媒体报道，一位长乐的业主购买了位于福州市五一中路的万都阿波罗公寓，然而距开发商承诺的时间已过去了一个多月，该处房屋的产权证依然没有着落。
就在一周前，记者意外地了解到万都阿波罗公寓所在地原为福建省外贸抽纱厂的厂址，目前该厂的部分退休职工仍然在为该厂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四处奔走。
经过调查，记者发现这个濒临破产的国有企业与万都阿波罗楼盘之间竟然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产权纠纷缘于地块纠纷？
“现在你们在五一路看到的阿波罗酒店和旁边的商品房万都阿波罗原先就是我们工厂的所在地。”4月12日上午，记者联系到了一位原福建省外贸抽纱厂的职工陈女士，她的这一句话让记者联想到了前不久媒体报道的万都阿波罗产权证纠纷事件。
“1995年，我们厂还是一个中型的国有二级企业，后来工厂的地皮一块一块地被我们厂长拱手让给了房地产开发商，我们只换得了占地仅两亩的一栋新厂房。”陈女士对记者说道，“当时的开发商冠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打的是与我们工厂联合开发的旗号，由我们出地，他们来开发。现在房子盖好了，但开发商事先承诺给我们厂的相关补偿却一一落空，他们等于未投入一分钱就取得了本是国家划拨的地皮，并且开发出来的商品房用来赢利，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陈女士的讲述让记者隐隐感到了万都阿波罗的产权证纠纷问题远非普通的房产纠纷那么简单。记者随即联系到了一位业主张小姐，据其介绍，她的房子是在2006年7月份交房，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商应该在240天（即8个月）之内办好产权证，但现在已经过了9个多月，产权证的事情依旧没有落实。“我们还未成立业主委员会，有些热心的业主正在组织大家同开发商交涉。现在媒体不是都有报道一套房子卖给好几户人家吗？现在产权证办不下来，我们很怕开发商再把我们的房子拿去卖。”张小姐对此颇感担忧。
而在万都阿波罗的业主论坛上，一位业主提出了这样的疑问：“听说万都那块地产权有争议，产权证不好办有这回事吗？”
一边是涉嫌无偿使用国家划拨地块，一边是在该地块建造的商品房产权证没有着落，两条线索“恰巧”交汇在了万都阿波罗这个楼盘上。显然，万都阿波罗的400多户业主根本想不到十多年前在这个地块上所发生的故事。
“万都”地块的身世之谜
4月13日下午，记者在陈女士的家中见到了福建省外贸抽纱厂的几位退休职工，桌面上摆放着林林总总的文件材料。
在几年的时间里，这些退休职工带着这些资料跑遍了福州大大小小的相关政府部门，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要弄清一件看上去显得有些荒唐的事情：为什么一个偌大的外贸抽纱厂只剩下了一栋占地仅有两亩的厂房、13个根本派不上用场的地下车库以及阿波罗酒店内（三层）至今未通水电的闲置商品房？
据几位职工介绍，1993年3月，位于五一中路的福建省外贸抽纱厂因要进行沿街建筑改造（按当时市政部门要求，沿街建筑不得低于6层，而当时工厂内的楼房仅有4层），与香港冠雄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开发房地产，并变更土地使用性质以营建多功能工贸大厦。
为此，双方签署了一份《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当天，记者在现场看到了这份协议书的复印件，该协议书标明：“甲方（即福建省外贸抽纱厂）提供现有厂区内的土地约15778.8平方米（约24亩），包括拆迁费、水电设施等作为投资。”整个厂区分三块进行开发：“沿五一路约6亩地建为高层建筑物，中间一块约9.5亩建花园，后面一块约9亩建附属房，总计24.5亩地。”
但在实际操作中，中间约9.5亩本该用来建花园的地块摇身变成了现在的“万都阿波罗公寓”，而协议中本应是写字楼的“多功能工贸大厦”则变成了阿波罗酒店。
“事实上，在第一份协议签定之后，我们当时的厂长又秘密地与开发商签了第二份协议，而这个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从其它渠道拿到合同书，我们还被蒙在鼓里。”职工王女士随即出示了这份所谓“第二份协议”的复印件。
记者注意到，这份协议书上标注的开发商已经变成了“冠雄（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签署的时间为1995年4月20日，距上一份协议签订已过去了两年。在这份合同中，双方约定“在原合作余地上进一步进行联合开发，建造'冠雄花园'高级公寓、写字楼，总建筑面积约20000平方米。”记者通过查询福州房地产信息网得知，万都阿波罗在预售登记时所使用的名称正是“冠雄花园”。
按照“第二份协议”规定，工程项目完成之后，开发商应无偿返还相应面积的建筑给福建省外贸抽纱厂，其中包括：前区写字楼6500平方米、临街商场1500平方米；中区写字楼1500平方米；后区8层综合厂房1幢9000平方米；职工宿舍5000平方米。
事后，开发商的确返还了“前区写字楼6500平方米”，即阿波罗酒店的9-11层，但这三层没有安装水电、排污管道、消防等基础设施，至今仍无法入住使用。“整个酒店其余楼层都可以正常使用，只有这三层未作‘三通’。”一位职工对记者说道。
对此，时任抽纱厂厂长郑某只是象征性地于2003年8月向开发商收取3万元的材料费了事。而中区（即万都阿波罗公寓）本应属于抽纱厂的1500平方米房产又于2006年8月份被现任厂长池某以600多万的价格卖给了冠雄集团，平均一平方米仅4000元，大大低于五一路周边的商品房价格。
此外，池某还将抽纱厂所拥有的新厂房配套用地1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仅交换了13个地下停车位。至于占地9亩的后区实际上只盖了一栋用地不足两亩的的新厂房，剩余的7亩地也为冠雄集团所占而挪为它用。
根据双方在93年3月签署的协议，在房地产开发期间，抽纱厂职工的停产过渡期为4年半，为此，冠雄集团必须向厂职工支付总金额为1103.83万元的补偿款，但至今这笔款项仍不见踪影。
职工们认为“正是两任厂长的失职造成了抽纱厂的巨大损失。”据了解，福建省抽纱厂初创于1957年，至1995年其固定资产为1200万元，在岗职工667人，为中型国家二级企业，曾是福建主要的抽纱产品出口商，并被列为全国外贸直属重点单位。
为进一步核实情况，记者在4月13日下午拨通了抽纱厂现任厂长池某的电话。一听到记者询问抽纱厂的地块问题，对方马上表示：“我现在在外地出差，这个情况和我们无关，你应该去问开发商。”紧接着他迅速挂断了电话。
开发商的解释
据了解，冠雄（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外商独资（港资）企业，成立于1993年11月2日，并于2002年10月21日更名为福建冠都房地产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金1817万元。
4月13日下午，在向抽纱厂的几位职工了解情况之后，记者按照他们所提供的开发商的地址来到了位于福州永安街的某写字楼12层。刚出电梯，记者注意到，正面墙上标注的公司名称是“冠都集团有限公司”，但却找不到该公司办公室。
几经寻找，记者在一个角落的墙壁上看到“营销部请上13层”字样，于是记者找到13层一个标注有“营销部”的房间。
“万都阿波罗不是我们开发的项目。”一位工作人员对记者说道，“这个项目的开发商是我们下属的一个子公司，地址在古田路的中美大厦。”而当记者问该子公司的具体名称及具体在哪个楼层时，对方却表示“不清楚”。
于是，记者来到中美大厦，通过向保安人员打听找到了位于16层的福建冠都房地产有限公司。
事实上，第16层是万都阿波罗的承建商———福州龙峰建工集团的所在地，而冠都公司仅仅处于该楼层的一个房间，且门口没有任何公司标志。
冠都集团的工作人员首先确认了位于永安街的公司是冠雄集团，“当时开发阿波罗酒店时是和他们一起做的，后来我们冠都就独立出来了，万都阿波罗是我们自己开发的，和他们无关。”
当记者以业主的身份询问为何产权证还未办好时，该工作人员表示：“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面积测量，以便多还少补，所以还开不出购房发票，产权证的办理大约还要等1-2个月。”
“主要是相关部门办事效率太低了，我们以为8个月之内就可以做好，没想到拖到现在。我们在其它城市开发的房产通常很快就能办下产权证的，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这位工作人员说道。
记者随即提出是否因为楼盘地块存在争议，对方马上反驳道：“地块怎么可能有问题？如果有问题房子怎么能够盖起来？现在房子都已经卖光了。我们当时是通过招商引资买下地块进行开发的。”
然而，记者通过查询福州房地产信息网得知，万都阿波罗根本就不像开发商所宣称的那样“已经卖光”，而是还剩下170多套房子处在“可售”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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